出,逼得那偶人身形一偏,自己借势旋身,抬脚便踹。
偶人倒飞出去,重重砸向围屏。巨大木屏剧烈一震,轰然倒塌。
后头原来还藏着一口长箱。
箱子被撞得侧翻在地,从里面滚出一个人来。
十四五岁的少年,穿着簇新衣裳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薄薄扑着脂粉。若不注意周身笼着的灰败死气,远远看去,倒真像睡着了。
“别碰他——!”
郡守夫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连滚带爬跌到箱子前,一把护住那少年的头,慌乱地把他从地上抱起。
“别动我的孩子!求求你……求求你……别碰他……”
元晏不自觉往前半步,却又鬼使神差地退回来。
“没事的……严儿不怕,娘在这儿……”
郡守夫人颤抖着抱他入怀,从袖口摸出一把薄刃,熟练地往自己腕上轻轻一划。
鲜血瞬间涌出。
郡守夫人浑然不觉疼,捧着自己流血的手腕,小心翼翼凑到少年唇边:“来……严儿,喝一点……喝了就不难受了……”
血顺着唇角慢慢渗进去,少年惨白的脸色竟一点点红润起来。
空气里的异香陡然浓重。
“你看见了吗?”郡守夫人看向元晏,满脸是泪地笑了,“你看见了吗?严儿快醒了……他真的快醒了……”
元晏定在原地,忽地恍惚了一瞬。
她不是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甜腻异香正从少年口鼻间源源不断地往外漫,借皮影为引,织出一场笼罩全城的梦。
再拖下去,宁邱她们就要拦不住了。
可是……
“他只是睡着了。”郡守夫人把怀里的少年抱得更紧,哽咽着摇头,“我守了他这么久,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……求求你……别逼我……”
不能再拖。
元晏并指拈起最后一枚五铢钱。
“姑娘,莫再看了。”
原本倒在地上的偶人,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她身后。

